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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连縝被沉晏承带去梅园。
那是东宫深处的一片小园,平日无人敢进,只有沉晏承能开那道门。
雪落在花瓣上,红白交错,美得像不该存在于人间。
赫连縝站在梅树下,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允许偷来一段人生。
沉晏承站在他身旁,低声道:「北泽有梅吗?」
赫连縝摇头:「北泽多雪,少梅。
」
沉晏承淡淡道:「那你就记着晟国的梅。
」
他忽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——
晟国要他变成晟国的人。
可沉晏承说这句话时,语气却不像命令,像是……在给他一个可以回想的地方。
赫连縝低声道:「王爷,我若记着晟国的梅……是不是就更难回北泽了?」
赫连縝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却有些苦。
「王爷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——」
沉晏承的目光猛地一沉。
风过,梅枝轻颤,花瓣落在赫连縝肩上。
沉晏承伸手,替他拂去那片花瓣。
指尖擦过他的肩,停了一瞬。
沉晏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他抬头看着沉晏承,像看着一个把自己推进深渊的人。
「那你呢?」赫连縝问,「你爱不爱我?」
这句话一出口,世界都静了。
沉晏承的喉结微动,像有什么话在胸腔里翻涌,却被他死死压住。
他只是伸手,扣住赫连縝的手腕,把他拉近一步。
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赫连縝的睫毛颤得厉害。
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。
赫连縝睁开眼,眼里有水光。
沉晏承的眼神也很暗,像被什么撕裂。
「你在晟国活着,比爱我重要。
」
赫连縝的心像被那句话狠狠捅了一刀。
赫连縝咬着唇,声音颤得厉害:
「可我若不爱你,我还算什么?」
沉晏承看着他,眼底像有风雪翻涌。
这句话像一根绳,把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。
可也是这句话,让他更痛。
那天回去后,赫连縝在书案前坐了很久。
——「梅开时,君不敢吻我。
」
笑着笑着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他知道,这一段甜,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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