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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泽使臣入宫那日,京城大雪。
雪落在朱墙上,像要把整座皇城埋葬。
赫连縝被沉晏承留在东宫,却仍听见外头鐘鼓齐鸣,听见宫道上马蹄踏雪的声音。
他坐在窗边,心里像被一根绳勒着。
他知道沉晏承此刻正在朝堂上。
他知道朝堂上那些人会说什么——
北泽若要人,晟国就要拿回更多。
他从小被教成皇子,学的是刀、是权、是帝王术。
可到最后,他只是一个可以被推上祭台的活物。
他踏进殿门时,赫连縝一眼就看见他手背上的血。
赫连縝猛地站起:「你受伤了?!
」
沉晏承淡淡道:「小伤。
」
赫连縝走近,想去碰,却被沉晏承握住手腕。
赫连縝心里一颤:「你在朝堂上做了什么?」
沉晏承没有回答,只拉着他进了内殿。
门一关,外头的风雪声被隔绝,屋里只剩两人的呼吸。
沉晏承把赫连縝按在桌边,低声道:
「北泽使臣说,要你回去。
」
沉晏承继续道:「他们说,你若不回,北泽就会以你母族为名,起兵。
」
他母族早已被北泽皇室清洗得七零八落,如今却又被拿来做藉口。
赫连縝忽然笑了,笑得发冷:「原来我活着,是他们起兵的理由;我死了,也是。
」
沉晏承的眼神沉得可怕:「我已回绝。
」
赫连縝猛地抬头:「你回绝?!
」
沉晏承低声道:「我说你病重,暂不能见。
」
赫连縝喉咙发紧:「你这是在拖。
」
沉晏承盯着他,眼底像有火:
赫连縝的心忽然疼得厉害。
他明白沉晏承在拖什么——
拖到……他能想到办法。
可他也明白,拖的每一日,都是沉晏承在跟天下作对。
赫连縝低声道:「沉晏承,你会被他们逼死的。
」
沉晏承冷笑:「我不会死。
」
赫连縝看着他,眼眶发红:「可我会害死你。
」
沉晏承忽然抬手,捏住赫连縝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,却逼他抬头。
「赫连縝。
」沉晏承一字一句道,「你若真想不害我,就别让自己死。
」
可赫连縝忽然觉得更虐——
你活着,是我唯一的底线。
他忽然低声问:「那你呢?你活着的底线是什么?」
沉晏承的眼神微微一滞。
半晌,他松开手,转身走到窗边。
「我没有底线。
」沉晏承低声道,「我只有责任。
」
赫连縝站在原地,像被一盆冷水浇透。
沉晏承可以为他破例,却不能为他背叛天下。
赫连縝忽然觉得胸口空得发疼。
他低声道:「那我算什么?」
他的背影在雪光里显得格外孤冷。
「你算我最不该动的心。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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